:“拿我的令牌去请陈太医”
雨渐渐有了停歇的趋势
沈元柔披上鹤氅,立于檐下撑开油纸伞:“去库房取玉痕膏来”
前世裴寂受冷,寒气入骨,自此落下了病根,就连身上的伤也因耽误太久不能根除,太医断言,女嗣艰难
而今她提前将裴寂带回,却仍旧没能逃过高热,伤疤却还能用玉痕膏来试
玉帘居外,仆从们匆忙地换了冷水,好给自家主子降温
“不是我……”沈元柔看到榻上人面上是不正常的酡红,裴寂的长睫簌簌颤抖着,似是陷入了梦魇,低低道
她侧眸,问:“他如何了?”
“太师大人,公子身子骨弱些,还需好生将养,”陈太医道,“这一路上绷紧了神儿,如今一松懈下来,人自然就病了,外加身上还有新伤……”
沈元柔:“可会留疤?”
陈太医将药方递给一旁的仆从:“幸而处理得及时,不至于溃烂,不过这样大面积的伤痕,唯有先帝御赐的玉痕膏,才能让其恢复如初”
她知晓沈元柔手上有这药,万金难求的东西,当年不少官员都想从她手中买来
只是如此金贵的东西,寻常人如何舍得给素昧平生的小郎君用
“公子郁结于心,心结难解,病也难免会受影响”陈太医叹了口气,心中也不由得可怜眼前这小公子
他脊背与腹部的伤实在厉害,单看程度,便知晓对他动手的又是何等心狠手辣之人
陈太医离去后,裴寂安静了下来
兴许是因着高热的原因,他唇瓣的颜色格外鲜艳,只是因着缺水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红润的唇肉,瞧着愈发可怜起来
“家主”仆从为她斟上清茶
清苦的药香弥漫整个内室
因着她在屋内,裴寂身边的仆从都去外头候着了
沈元柔坐于他的身侧,拿盛着一点水的小汤匙抵住他的唇瓣,干燥的软肉得了糖水滋润
“嗯……”裴寂模模糊糊地出声
高热的人不大清醒,此刻得了一点甜味,便迫不及待地想索要更多
沈元柔撤回了汤匙,为裴寂换了一勺温水喂
白玉汤匙抵着他的贝齿,从齿关中滴了些水进去,不至于呛到裴寂
然他却一副没有喝够的样子,在汤匙离开他口腔后,舌尖露了些在贝齿外
沈元柔凝望着他的睡颜
裴寂从来都是无需她担心的
他乖顺听话,礼仪修得极好
可正因如此,前世她才忽略这孩子许多
沈氏族亲私下对他的欺辱、针对,裴寂都不曾告诉她
他甚至办得妥帖,从来不让她操心
会哭闹的孩子有糖吃,裴寂不哭不闹,她便认为这孩子什么都能处理好,却忘记他还是个孩子
“别不要我”他喃喃,眼尾已湿润了一片
“别抛下我……”
沈元柔放下汤匙,一下下抚着指根处的玉戒
当初与她一同深入密林的,亦有刑部的人,土石流来袭,那群官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