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一阵子后,直接说:“我认为你的想法都很好,但是很难写出来”
“为什么?”
“我跟你说我现在做研究的难题:我找不到任何学术文献,要么用外国人的,要么用几十年前的总而言之,什么事情都要重头开始,这是一片无尽的空白我在工科看到过一个院士的论文,他说‘本文引用的文献参考本人’……我却不能这么干,这不是工科”
余切一时愣住了
他来这就是为了搞数据,结果林一夫表示,数据连他都还在重头做
“难道过去几十年前没有资料?这不可能”余切道
“当然有了,但是那些资料不好用”林一夫耐心道“苏式的统计口径和关注的要素,完全和芝加哥学派关注的是两码事,我们这里不说谁对谁错,但存在的问题是,不能直接挪过来”
他发觉余切的脸色变了,又道:“比方说你想要一辆车的变速箱,但这里有很多汽车窗户;你要打一场乒乓球,研究乒乓球的直径,这里却有一个露天篮球馆……”
“嗯,我明白你意思了你要从底层资料开始做起”
“是这样”林一夫重重点头“未来几年,我要跑遍全国每一个偏远农村那时候才是我开始做研究的时候”
这种事情是中国独有的吗?
当然不是
就像是数学上有所谓的“公理”一样,这无需证明,其他研究都在此基础上开展,写出一百篇一千篇文章,变成一个高楼大厦;而这一切都建立在“假如地基是稳固”的基础上
有时候某些“地基”会被证伪,这就导致高楼大厦一瞬间灰飞烟灭,就如同舒尔茨发觉“农业也需要大学生”一样,这种颠覆式的发现将前边儿的大厦摧毁,并树立起自己的大厦
经济学是一门“相信相信的力量”,没有相信就结束了
舒尔茨当然有一天也会被否定,那又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
“总之,为什么舒尔茨先生可以有那样的发现,和他真做过农民是密不可分的他清楚的知道,一个经验丰富的熟练农夫,对比那些初学者有多么大的区别,而经济学界只关注到化肥和机械……这种荒谬的推论和数百次再推论,却统治了五十年代的美国经济学界……谬论到处都是”
余切道:“那你之后怎么做呢?”
“我准备用三四年时间,进行调查我首先要知道我们自己的情况”
这时候,余切忽然想起,历史上林一夫确实回国前几年没什么学术成就,几乎没有声音可言
譬如他都已经做到了研究所的二把手,然而,宝岛那边竟一无所知,以为他早已经在海里面挂了他实际上到九十年代初,才开始爆炸性的产出成果这时候终于发现了,然后给他定了个“通缉令”——当然这很可笑
我去,这次是我来早了
余切恍然大悟
于是,这场学术上的交流不得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