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兰身子往座椅上靠了靠,对开车的谭文彬道:「小同学,你身上有烟味,给我拿根烟」
「好的,阿姨」
谭文彬一只手把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和烟盒,递了过去
李兰很是熟稔地掏出一根烟,点燃,吐出一口烟圈,
李追远:「我以为我们之间,只是希望对方精神毁灭原来,我的妈妈,是真的希望我死」
李追远,你让我感到恶心
李追远,你怎么还不去死?
那日在张小卖部门口,男孩耳朵紧贴着话筒,一边听着话筒另一端传来的这些话语,一边对面前的爷爷、奶奶、虎子石头等一众人,露出温暖乖巧的笑容
车上,李追远痛苦地闭上眼
病,又犯了
人皮,仿佛又要开裂
他以为自己做得足够好,已经控制且好转到一定程度,有自信去面对这个女人
但果然,眼前这个女人,是这世上,最擅长扒下他身上人皮的存在
少年紧双手,让指甲对着自己的掌心,本能地想要以肉体上的痛苦来抵消发泄一点点精神上的撕裂
可他的指甲,却在此时触碰到了阿璃今早在他掌心处,留下的浅浅痕印
当自己还在自我感觉良好时,只有真正关心自己的人,才会担心着那最坏的情况
她不希望自己伤害自己,她都没舍得将自己掌心的皮肤刺破
李追远艰难地松开双手,指节发白
少年的脸,仍旧苍白,有冷汗不断溢出,他抿着唇,与这次的犯病,进行着艰难抗争
这是他打自堕心魔开始,犯的最严重的一次病,即使是在过去,也从未有过如此强烈
本体,肯定是感受到了
这会儿,其实是本体向「心魔」发动攻势,将心魔吞噬消融,彻底掌握这具身体,成为「李追远」的最好时机
因为此时的李追远,根本就无力抵挡
他为自己建起了防洪坝,可当大坝溃堤时,那汹涌而下的洪水,只会更加可怕
但,本体并未有丝毫动作
他没有落井下石,也没有趁火打劫,他很安静
不仅如此,本体似乎还在做自我克制,等于是在帮李追远,压制住这次犯病,在抗拒此时与李追远的融合
因为本体清楚,这会儿还不是时候,他所求的,不是那种不惜一切代价,只为了「取而代之」
后,仅畅快这一下
他很清楚,两家没有灵的龙王门庭以及外面这个有一点点感情且在按照江湖正道风格行事的李追远,是维系与天道之间脆弱天平的关键
李兰看到了少年掌心的痕印,那不是刚刚造成的,也不是自己儿子的指甲造成的,那甲印,分明是个小女孩
「儿子,你早恋了?」
李追远闭上了眼,仰起头,深吸一口气
李兰:「是画中几乎贴着你肩膀,站在一起的女孩么?」
吸一口烟,张开嘴,烟雾在嘴里酝酿回旋,后又轻吐而出
李兰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