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晓得自己有无被自己这理由说服,只又将目光扫过阵前那片被血浸透得看不出本来颜色的灵土
一杆已失去了主人的长矛法宝插在尸堆里,矛尖的赤色煞气与月光相撞,溅起细碎的银辉,倒像是给这片修罗场缀上了一层凄冷妆色
二人一时无言,叶正文的刀笔在竹简上划出最后一道刻痕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他将记载着伤亡的名录卷成筒,血渍在竹面上凝成暗红的痂,恰似阵前那些未及掩埋的尸骸
医所里此起彼伏的呻吟穿透晨曦,康荣泉的木魈正将断矛与残甲堆成小山,碧绿色的汁液混着黑血滴在地上,竟催生出几株带刺的野草
“青玦卫还剩多少能战的?”康大宝的声音惊飞了枝头小腹鼓起的火鸦
段安乐捧着新点算的名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假丹只殒了一位,筑基修士伤殒过半,练气弟子几无完好、各营建制残缺,需得重新编整二阶灵弩炮只剩十七具能用.”
言到这里,段安乐倏然压低声音:“师父,巧工堡的修老弟没能撑过来,”
康大宝倏然一怔,也不晓得是想到了什么
此时段安乐将修明所留帛书递了过来,康大宝未有多看上头关乎灵具如何修复、摆设的谏言,只在指尖抚过修明血染的笔迹,目光一凝、良久不言
“着巧工堡新选掌门,出来见我商议如何因地制宜重炼灵具等一众事情”
段安乐恭声应过,他还有好些事情需得料理,将修明身殒之事报予康大掌门过后,即就又抽身出来
途中看得各家聚在一路的残兵,好些小家修士的防御法器弗如战僧袈裟远矣,争抢着披在身上,倒显得此间有些滑稽
“阳珣,带他们去山后编整一番”
升做了赤璋卫副将的阳珣手中方印上头,还沾着不晓得哪个和尚的念珠碎片,但甫一闻得段安乐发言却是即就重重颔首、不敢怠慢半分
与阳珣并肩作战的戴夫之没那么好命,其尸身已被戴家修士收容保存
他那柄断刀被善功堂弟子用心嵌在一处崖壁上头,刀穗系着块小木牌,上面刻着“戴家主,记功上下,殁于宪州阳明”
这是叶正文连夜补刻的,字迹端正,寥寥数字就成了一句沉重悼词
众修各司其职之间,备战的鼓点倏然响起
青玦卫的修士们在莲台阵的残痕上打坐,莲叶虚影只剩下三片,却仍顽强地旋转着,将晨露凝成灵液,滴在伤员的伤口上
赤璋卫的新兵正在学习结阵,他们大多是各家的旁支血裔乃至仆役,从前只能作为义从,值此时候却能得幸编进赤璋卫里头,却也不晓得该喜该忧
当中好些人才经血战,握持赤芒时候手臂还抖可这时候,却无有人有胆子拿性命开玩笑
是以在段云舟领着随经年老卒编练一番、挨过些鞭子、振作精神过后,这些不晓得后悔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