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出远门,小厮都得会修轮子才行……我倒是会修,可这荒郊野岭的连个趁手器具都没”
离阳公主走得气喘吁吁,还不忘赞叹道:“张二小姐连这个都会,厉害我在上京时便听说过张拙张大人的名号,据说有过目不忘之能,是近几年最有希望入阁的人物却没想到在这遇到张家二小姐,也没想到张家二小姐还是个女中豪杰”
小满张了张嘴,转头看向小和尚,无助道:“这平时都是我的词!”
小和尚诚恳道:“你夸得没她好听”
小满攒足了劲在小和尚腰上拧了一把
小和尚咬着牙倒吸冷气
张夏在前面领路一边拨开拦路的树枝,一边继续说道:“我们来时牵着骡队,每天最多走十五里地但回去时,若我们走得快些,一天七十里地急行军,三、四日便能抵达崇礼关下……但最难熬的也是这三四日,殿下和小和尚得吃点苦了”
离阳公主拆下自己惊鸿髻的头饰,任由头发披散下来
她再用簪子清爽一挽,洒脱道:“放心,活下来靠本事,活不了看命要是救自己的命还在路上喊苦喊累,那也太蠢了些”
小满瞥她一眼:“不想着逃跑了?”
离阳公主莞尔一笑:“跑什么?如今我可是独自出使南朝的使臣,若是我能一路跋山涉水到南朝持节不失,再活着带元城回景朝,可比肩当年陆谨刺杀户部尚书的功劳从此往后,谁能奈我何?谁还敢逼我嫁人联姻?”
张夏回头看向离阳公主,好奇问道:“早听闻你是景朝皇帝最喜爱的公主,为何会被送来和亲?”
月光下,离阳公主神色渐渐清冷:“帝王家事,哪有谁是最受喜爱的我母亲是天策军大统领兼陇右道节度使元臻的妹妹,早年所有人都知道父皇依仗元臻,我也就被传成了最受喜爱的公主但三年前,他们逼我嫁给陆谨,我便养了几个面首自污,成了天家的笑柄”
离阳公主抬头看向张夏:“如今舅舅元臻刚刚身故,母亲便立刻遭人冷落,我也要被发配到宁朝和亲了我舅舅为父皇鞍前马后数十载,他才走了不过半年而已,已经人走茶凉……所以,帝王家的喜爱又有什么用呢?”
陈迹一怔,他先前都不知道,离阳公主竟是元臻的外甥女
难怪离阳公主有本事在上京呼风唤雨,难怪陇右道的精锐会拼了命救她,想来都是元臻旧部
陈迹不动声色道:“殿下要为舅舅报仇么?”
离阳公主笑了笑:“陈大人,仇恨不会使人强大,仇恨只会把人留在过去我不行,我得往前走、往前看,不然我弟弟怎么办?母亲倒是时常和我念叨着,要为舅舅报仇,但报仇了之后呢?她没想过”
小满嘀咕道:“可他是你舅舅诶,你们有血缘的”
离阳公主摇摇头:“生在帝王家,我从小就不信血缘这种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