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张夏紧绷的身子忽然放松下来,她松开扶手,坦然笑道:“节帅不必在意我是谁,今日该说的都已说了,节帅心中已有决断至于我,要杀要剐,便任凭节帅处置了”
姜显宗饶有兴致道:“视死如归?倒有些胆魄本帅好奇的是,一介女流之辈,何以洞悉我景朝朝局?你不是普通人,本帅捉了你,或有大功”
张夏摇头:“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节帅要促成使臣南下之事,迎元城回朝唯有此举可破全局,不论朝堂上斗成什么样,节帅都可继续在西京道当您的节度使,守一方百姓安宁节帅,西京道连年遭灾,百姓经不起战乱了”
姜显宗缓缓收回指着张夏的佩剑,置于桌案:“我这白达旦城都要拱手送给南朝了,西京道门户大开,如何安心?”
张夏忽然说道:“节帅应该清楚,宁朝得白达旦城弊大于利,他们不会要的,一定会要其他东西”
姜显宗若有所思:“他们想要什么?”
张夏不再回答
姜显宗冷笑起来:“真当本帅不会杀你?”
张夏没有在意生死之事,只镇定自若道:“节帅,使臣姜显升就在城外二十里处的山路上,有人一路追杀他们到西京道,危在旦夕……请节帅尽快将其接回白达旦城”
姜显宗神情肃杀道:“你身为南朝人,闯本帅白虎节堂,即便你是女子本帅亦要斩你”
张夏自顾自说道:“节帅麾下有人蓄意刺杀使臣,请节帅务必亲自前往,不然使臣遇刺,节帅便说不清楚了”
姜显宗:“你冒死前来,只为让本帅接回使臣?为什么?”
张夏:“若姜显升死在西京道,元城无法回朝牵制元襄、陆谨,三年之内两朝必有大战!西京道生灵涂炭,尸骸遍野!”
姜显宗:“你果真不怕死吗?”
张夏:“届时西京道十户九空,娘没了儿子,妻子没了丈夫,田里没了农户,路上没了行人,这就是节帅想要的?”
白虎节堂里重新安静下来,两人不再自说自话
彼此皆是心智坚毅之人,不会因外人说什么便改了决定
张夏知道自己能说的都说了,姜显宗也知道,面前这女子是真的不怕死
张夏忽然笑着说道:“节帅先前问在下路引从何而来,路引是在下从军情司手里买来的”
姜显宗放声大笑:“视死如归?死到临头了还想离间我朝勋贵,有意思!”
张夏沉默不语
姜显宗遥看张夏:“女娃娃,两朝青史上多有使臣功绩,令人叹为观止苏越借番邦五千骑兵平叛、张柬身陷番邦十余年持节不失、李远率三十六随从夜袭王庭、傅阶合纵连横于楼兰国宴之上设计杀楼兰王……本帅原以为史书有夸大其词之处,如今见了你,终于是信了三分”
张夏坦诚道:“节帅,事不宜迟”
姜显宗起身绕过桌案,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