亥时一刻,验尸地东江米巷会同馆二楼”
“面色青紫如靛,唇色绀黑,双目微瞠白睛赤丝络结”
“皮肉弛软,十指屈伸无僵,颔下松垂甲床乌紫,右手中指有黑线贯甲”
“背脊、股后现云霞斑,指压暂褪口鼻微有白沫,二阴无泄溺之痕”
“乃中毒暴亡,需再以蒸骨法复验”
在尸格后,还写着“仵作成哲、仵作李斌按验无讹”,以及两人的红手印此乃两名仵作签字画押,若验错则一并问罪
陈迹匆匆翻阅尸格,直到最后一页才见到会同馆书记官的记录,其余的与高丽使臣都大差不差,唯独两句不同
“下颌微僵”
“左臂外侧刀伤一指深、脐上一寸刀伤可见五脏、心脏处插有一柄匕首为致死伤”
第一句证明书记官死得比别人都早约两炷香到四柱香的时间,第二句则有些奇怪……这是谁刺的?
陈迹抬头看向白龙:“白龙大人,负责勘验的密谍是什么结论?”
白龙眼皮都没抬一下:“书记官王朋发现高丽使臣在饭菜中下毒,未来得及告发便遭人灭口行凶者以匕首刺他,第一刀被他用胳膊挡下,第二刀割开他腹部,第三刀刺入心肺,刀伤吻合”
陈迹摇摇头:“不对”
白龙终于睁眼:“哪里不对?”
陈迹笃定道:“王朋是自杀”
白龙不慌不忙道:“仵作说,匕首是从他对面刺的,刀伤吻合”
陈迹指着卷宗上说道:“大人,王朋死时已面色发绀,说明其中毒已深,出现窒息症状这个时候他既然已经中毒了,高丽使臣又何须再用匕首灭口?岂不多此一举?”
白龙没有太意外,应是早就知道此事密谍司的仵作见多识广,不会看不出
但这种事是不能拿来做定论的也许高丽使臣比较谨慎,也许那时王朋还有余力呼喊,都有可能导致补刀
并不能说明什么
可陈迹不同,他是提前知道了答案才做的推论,他知道,问题一定出在书记官身上,现在要做的只是,说服白龙相信他的推论
陈迹思忖片刻:“大人,以王朋的死亡时间来看,他被押回会同馆没多久便毒发身亡王朋这时才刚刚被人检查过‘七窍’,怎么可能立马平心静气的吃东西?而且书记官乃我宁朝人,怎会闲着没事吃高丽人带来的大酱?”
白龙淡然道:“说结论”
陈迹笃定道:“棋盘街纵火之人应该将藏有毒物的木匣交予会同馆书记官王朋,王朋为躲避搜查,干脆取出毒物吞下,用命藏毒回到会同馆后,他已有毒发迹象,当即割开手臂与腹部,用自己的血当做毒药而后,他拖着残躯藏在柴房的干柴之下,以匕首刺穿心肺,伪造被杀人灭口的假象”
结论并不完善,尚有诸多瑕疵之处,但只有‘用命藏毒’才能解释毒从何来
而这些线索,已足够在白龙埋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