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呵成,将内阁的忧虑和盘托出
否定孝宗皇帝圣君地位的风气,并非突然出现,而是在这近百年间一直若隐若现
然而,在「三代以下称贤主者,汉文帝、宋仁宗与我明之孝宗皇帝」的正统定论面前,这股这股歪风邪气从未有半点能耐触及到「弘治中兴」
就像申时行方才说的,不成气候
现在不一样了,有人推波助澜之下,这股歪风,已经渐渐成长到不得不直视的地步
申时行骂的是孙继皋,讽的是李春芳,但这推波助澜之人到底是谁,大家其实心照不宣
没人知道,皇帝对孝宗的点评,到底是口不择言的一时疏忽,还是深思熟虑的有意为之
申时行也不知道
他只能提醒皇帝,不顾士林共识,当心国家为此生出罅隙!
咸湿的海风吹来,天色已然大亮
距离申时行的话语出口已经过去了良久,皇帝的回应并没有如期而至
眼见海口就在不远处,已然能看到潘季驯等人的轮廓了,申时行心中莫名升起一股焦躁
他愣愣看着皇帝的背影,隐隐有了不太好的预感
过了许久,朱翊钧有了动作
他缓缓转过头,迎上申时行的目光,神情肃然,认真道:「申卿,你有没有想过,南京新闻署放任坊间褒贬孝宗,本身就是一种态度?」
申时行脸色登时一变,豁然抬头!
朱翊钧说罢一句后,却不想多说:「李春芳大限将至,朕正要去扬州交割此事,届时再与申卿细论罢」
朱翊钧点到为止,显然不想多聊
申时行心乱如麻,还待再与皇帝分辨:「陛下————」
朱翊钧猛地勒住缰绳,打断了申时行:「申卿,该下马了,事情一件一件来」
申时行抬头看去,只见得入海口层层叠叠的黄沙,才发现已经到海口处了
潘季驯、万恭等人在海滩边上忙忙碌碌;邓以赞手持望远镜,举目远眺;山东巡抚余有丁也被临时叫来了此地,正摆弄着勘测深度的仪器
众人听得动静,先后回头
见皇帝如期而至,纷纷起身上前,朝皇帝行礼
申时行见状,心中颇为无奈,只能将方才的议论暂且按下,跟着皇帝走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