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申时行过问一二,后者一直没敢跟皇帝提起,如今倒是可以向余有丁厚颜邀个功
申时行一声不吭,拱手应了下来了,继续说道:「关于都察院每年巡查,以及纪律检查经历厅,京城部院业已廷议过了,一致以为可行」
「元辅的意见是,不仅部院的各个分司,我朝两京十三省,凡一百三十余府,二十余直隶州,皆可内设此厅」
「业务上受都察院指导,职司仍受州府、各分司衙门主官辖制」
「如今姑且在徐州、都水中河司、泇河水次仓等三处试行,五年期满,再总结得失」
朱翊钧一边穿戴,一边听申时行汇报
他松了松刚穿好的中衣,恳切嘱咐道:「就按元辅说的办!」
「但是要注意,不要把言官风闻奏事那一套带到地方,朕要求经历厅查办的每个案子,终身追责!务必要经得起历史的拷问!」
当然很难经得起拷问啦,但总归要取乎其上,得乎其中
申时行点头应是
这也是必须的,不然那群科道言官的势力膨胀到什么地步?
见皇帝没有别的吩咐,申时行又大致将徐州一案的处置结果给皇帝简要说了说
末了,他小心翼翼补了一句:「————此外,都察院与徐州百姓,皆以为贪污八十两问斩,过与苛刻,如今此案仍旧是法外开恩,于法不合」
「刑部许侍郎的意思,如今正在重新编修大明律,这些刑罚的轻重,是不是再讨论一下?」
单论对刑律的操心程度,隆庆六年以来刑部历任五个尚书,绑一块都比不过许国
甚至这种很可能忤逆圣意,被戴上柔克帽子的提议,许国也毫不忌惮地往外提
不过出乎申时行的意料,皇帝听闻后,并没有勃然大怒
朱翊钧露出一丝冷笑:「早在万历二年,朕就让张翰好好琢磨此事了,你们个个都不放在心上」
「现在朕要依法办事,知道考量罪罚相当了」
他也不愿意用太祖那般的重典,毕竟刑罚的轻重,并不完全取决于刑罚的威慑力,更多还是在于执行的力度
八十两就砍脑袋,毫无疑问是无法普遍执行的恶法,反而起副作用
刑部愿意去斟酌考虑这些事情,正称了朱翊钧的心意,他摆了摆手:「让许国放手去做」
申时行被皇帝不轻不重地讽刺了一句,多少有些尴尬
他连忙应是,毫不停留地又将衙署迁移、修筑官道的事向皇帝注意汇报:「————水次仓年前即可搬去泇河」
「官道如今万事俱备,只等工部来人,估计得年后动工了」
衙署搬迁是最快的,因为大多都搬去大牢里了,剩下两三层也没什么家当,铺盖一卷就去加河的临时衙署了
朱翊钧不知该喜还是该悲,摇头失笑:「这么看来,水次仓跟都水司被蛀之一空,倒是好事了」
粮食库银被贪污了固然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