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御使陈吾德昨日谏诤皇帝,劝皇帝不要在地方州府停驻过久,皇帝便听从了”
“不过,多半是皇帝给自己脸上贴金”
“据山上的和尚们传,皇贵妃李氏想借着云龙山放鹤亭的宝地,给自己起个号,皇帝听后,却不知怎的坚决不许,二人便吵了起来,不可开交”
“皇帝不胜其烦,决定找李春芳说和,其实就是想告刁状,这才起驾南下,直奔扬州”
李民庆听得呵呵直乐
看来坊间盛传后宫不宁,未必是空穴来风
片刻后,李民庆也从八卦中回过味来,不无后怕地感慨道:“这几日如履薄冰,生怕出了什么纰漏,好歹是过去了”
常三省感同身受地叹了一口气,旋即又有些可惜地说道:“皇帝早两日走就好了,也不至于让张弛那厮跑了”
李民庆听到这个名字,瞬间皱起眉头
当初对张詹下手瞻前顾后,没有把事情做彻底,反而留下这么个祸害,到处散布张詹当初被拦下来的弹章
幸亏是像没头苍蝇一样四处嗡鸣,也幸亏萧九成没有昏了头,还知道跟自己通气,尤其幸亏,徐州上到知府、都水司、兵备道、户部分司、御史,下到县衙、乡绅、士林,都在同一张网里
否则还真要被张弛这厮捅出大篓子
想到这里,李民庆脸色发狠:“不如派人去他河南老家一趟!”
跑得了和尚可跑不了庙
说着,李民庆手上做出竖掌斜拉的姿势
常三省摇了摇头,按住了李民庆的手掌:“咱们的手还伸不到河南”
“再者说,皇帝行在虽然走了,却还有一批先行官在后面,兵备道这几日便要应付视阅防务先行官李如松,在人眼皮子底下,也腾不开手”
“宜动不宜静,咱们先派人找着,届时再秋后算账!”
李民庆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好如此了”
说完这句,两人一时无言
今天到底是个好光景,李民庆很快将多余的思绪甩出了脑海,恢复轻松惬意:“不说这些了”
“今儿个就别回去当班了,常兄,咱唤上吴知州,一道梨园听曲儿去”
兵备道副使常三省、徐州知州吴之鹏、都水司郎中李民庆,都是听曲的常客——甚至这座梨园幕后,就是三人出资建的
除了利益之外,爱好同样投得来
对于听曲的提议,常三省自无不可,当即便命下属去给知州吴之鹏传信,梨园汇合
李民庆匆匆穿戴好,急不可耐拉住常三省,就要直奔阔别数日的梨园:“说来,我前上月刚寻了个宝贝,排演月余了,稍后请二位兄长一同评鉴”
常三省跟在狐朋狗友身后,很给面子地猜测道:“宝贝?莫不是汪巡抚的新作《远山戏》?听说班里刚排出来”
李民庆一改前几日的寒酸,一身华服,手里拎着鹦鹉,大摇大摆便出了府
一行人走在街上,贱民们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