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山人,当属复起前的王世贞这种,掌控民间舆论的命脉
上可联动科道言官搞政斗,下可结社文盟,为士林袖领
中端的山人,通常以干谒、售文、设馆、入幕等方式为生计
大多是著书立说,写写诗词,抨击时政,或者出卖一下脑力劳动
低端的山人,只能跑去算命、说书、卖身、给商行打广告
其无不是刊印小报,散布揭帖,吸引眼球,若论贩卖情绪价值,连“倚门”和“断袖”都拍马不能及
偏偏山人这个团体,还轻易不能得罪
哪怕是刑满释放人员,只要混进山人圈子,那都是挥斥方遒——哪家大户商行不肯“合则两利”,直接就刊报开骂,这您受得了么?
海瑞下意识反驳道:“至少不会像如今这般,群然犯禁”
朱翊钧毫不留情更正了海瑞的错误:“那是因为弘治以来,舆论泛滥,日复一日地猖獗,正好在朕这里登峰造极!”
边缘知识分子活跃于社会的各个层面,是你明特有的一种社会现象与文化现象
其初兴于弘治年间,在嘉靖朝发展壮大,直至如今大盛
正德年间难道没有么?
编排武宗是宫女所生的演绎话本,在南直隶畅销,卖了一万七千余册
嘉靖年间难道没有么?
徐渭、屠隆、王稚登、梅鼎祚、黄省曾等人,几乎日报一刊,垄断坊间舆论
万历年间就更不必说了,谏诤已经发展到市井小民身上去了
街头巷尾,今天高谈阔论说说朝廷这里不对,明天说书人数落数落朝廷那里不好,后天小报上再来点皇帝冷笑话——“今则通衢閙市,唱词说书之董,公然编成套数,抵掌剧谈,无顾忌所言皆朝廷种种失政,多人无不乐聴者”
哪怕汪道昆遭遇的“切胁大臣”,那也不是报纸首创,而是山人们熟能生巧的技法
历史上连国本之争这种事,都少不了民间舆论下场,更遑论其他?
用谢肇淛的话形容舆论环境就是,一人倡之,千万人和之,举国之人,奔走若狂,翻覆天地,变乱白黑
朱翊钧迎上海瑞的目光,坦言道:“早年报禁严苛,实则一纸空文,小报流传、揭帖四起、骂声汹汹,反倒是将舆论拱手让人”
“如今朕开放报禁,新闻版署就在朝廷手上攥着,言出法随,宽紧由心”
“海卿,朕是顺应时代大势”
说到底,舆论传播在明朝的活跃,并不是偶然,有其特定的历史背景和必然性
物质的发展为舆论的活跃创造了经济基础和传播环境
全国水陆路程143条,其中南京至天下各地的长途路程11条、江南至邻近区域路程12条,更有15条水路连接苏松二府和各市镇县城
社会流动的加快,自然带来信息的发达
同时,写书的材料和人工价格都很低,以“毛氏广招刻工”的广告为例——“其时银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