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半晌,将手一摊:“只是王杲一部不知死活而已,怎么能叫攻我女真部族呢?”
众人会意,不由叹息
这时候又有人好奇发问:“但是我听闻,汉人在辽东最大的首领叫做总督,怎么听起来李成梁这个总兵比总督还大了?”
长者摇了摇头,说了一句众人都听不太懂的话:“这人会打仗,也会做官”
努尔哈赤也不明所以,但他记住了这个名字,辽东的局势,这个李成梁,肯定是个关键的人物
但他如今换了名字,最怕引人注意,也不好发问
努尔哈赤一边静静听着的同时,也观察着自己伪造的身份有没有让人起疑
他此行逃到明朝的地界,是冒了很大风险的无奈之举
不可能逃去他继母部族的地界,更不可能往兀良哈的方向走
出海和朝鲜就更别提了
汉人都说,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就好像努尔哈赤仅能选择的逃跑路线一样,看似危险,却肯定不会撞上蒙古人还有他继母的人
甚至连汉人也不会在关内搜捕他
他只需要在合适的地方脱离,就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当然,合适的地方肯定不是开原城,这里离建州还是太近了,这些年互市,辽东见过他的人也不少,难免出现意外
而且,他跟阿弟说,要闯荡南北,不是嘴上说说而已
他是真的打算亲眼看一看汉人的文化,汉人的边关——这个曾经被女真击败过,如今再次成为最强之国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模样
抱着这样的心态,努尔哈赤便在队伍之中安心扮演起自己的角色来,并不做任何惹人怀疑的举动
之后的几日
队伍按照大明朝边军指定的路线前行——西九十里三万卫驿,再九十里嚚州驿,再九十里懿路驿,六十里沈阳卫在城驿
努尔哈赤跟着队伍,一路观察着辽东
汉人过得似乎没有族人传说的那么好,个个锦衣玉食的,反而奴隶一般的汉人占据了大多数
无论是老幼男女,个个都面黄肌瘦,路边的房屋,大多是废弃很久的样子
某一日他还见到,驿站有汉人在感慨什么“生命戕于鞭敲,脂膏竭于咀吮,十室九空”,而后当众被衙门带走
之后他才知道,这是在感慨税收太重了
努尔哈赤夜里总结,汉人在辽东的统治,就好像失血的牛羊,随时会倒下,风一吹就散的样子
而边军的军容,也没有战场上那么吓人
他经常能遇到逃跑的兵丁被抓捕,押解路过驿站
再者就是,通过他谨慎的偷听与打听,那个叫李成梁的将军,好像也一样具有汉人常见的弱点,跟那些汉商差不多
贪婪、暴躁、奢侈,是在辽东汉人口中,经常能听到的评价
努尔哈赤某次与一个驿卒喝酒,还听到其对李成梁评价为“好大喜功”,不仅打压同僚抢功,还会“掩败为功,杀良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