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顿:“为人沉毅,寡言笑,清介持躬”
陶大临扯了扯嘴角:“倒是难为陛下替我找好话了”
这是说他没有业绩,能力不突出,唯一优点就是个人操守没问题
这评价,让陶大临神色有些复杂
朱翊钧摇了摇头,认真回道:“老师遇事,从来都是急流勇退,这难道不是老师心中所求的定论么?”
同样是日讲官
陈栋在南直隶一事上毛遂自荐;余有丁外放山东,辅天下盐政;陈经邦自降身份,去监考武举
与这些人相比,陶大临的主观能动性就差很多了,每每遇事,便将同僚护至身前,朱翊钧又不是看不到
陶大临趁着皇帝说话的功夫,大口喘着气,呼吸急促
等皇帝说完,他才放缓呼吸,艰难道:“陛下教训得是,臣确实有负陛下信重”
朱翊钧好奇道:“老师是对我有意见?”
他是单纯好奇
自己这个皇帝干得也不差,但陶大临始终没有彻底归心,也不知道其人是什么想法
陶大临沉默片刻
好一会儿后才摇了摇头:“陛下……挺好的”
朱翊钧看着陶大临,等着他的解释
陶大临也不知是死前没了顾忌,还是已经昏昏沉沉,缓缓开口解释起来:“陛下,臣祖父陶谐,官至兵部侍郎”
“侍奉武宗时,为刘瑾所中伤,榜为奸党,为武宗下诏狱,两度廷杖,斥为民”
“世宗时复官,又遇宫廷大火,为世宗所疑,自陈致仕而归”
“臣兄陶大顺,官至右副都御史巡抚广西,恪尽职守,安定一方”
“侍奉先帝时,为人陷害,司帑失银,无奈以家资充补,仍旧遭罢”
陶大临絮絮叨叨说着父兄的遭遇
最后喟然一叹:“陛下,臣不是对谁不满,臣只是怕了”
仕途不好走
司礼监嫉恨、皇帝疑心、同僚构陷,他的父兄没有登时丢了性命,都算是运气使然
尤其他当初中进士后,年少无知,差点被吴时来卷入弹劾严嵩的大案之中
此后,他便是如履薄冰,小心谨慎
既不敢党朋,也不敢做事,生怕自己什么时候万劫不复
别看皇帝如今什么都好
当初世宗刚登基时,复起他祖父,不一样礼贤下士,温声软语?
官宦世家,先辈走过的坎坷,都是看在眼里的
所以,才让他“为人沉毅,寡言笑”,皇帝扔来的茬也不敢接,只求安稳致仕而已
朱翊钧听完陶大临的言语,一时不知如何去接
做臣下的,显然不应该在皇帝面前说这种话,陶大临必是人生走马灯,有些神志不清了
心里想着,朱翊钧没有多做评价,只是点了点头:“朕知道了”
君臣相得本就艰难,尤其是既有能力又有意愿的
若是想团结这些朝臣,跟框选动员兵一样,那才是不可能的事
陶大临这种,何尝不是如今一部分朝官的真实心态呢?
所以,朱翊钧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