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革新,来慢慢淘汰掉这些步调不一致,思想腐化的官僚,进而让大明朝这座老朽的机器,艰难而缓慢地迭代更新
一旦停滞这个自我迭代的过程,张居正高仪这些人,迎来的立刻就是反攻倒算
所以,朱翊钧从来都没有掩饰自己的支持
入了内阁,一定能得到他的支持
入了内阁,一定会有一个体面
这是给忧心身家性命的王崇古,一个保证,自己不会卸磨杀驴,也不是单纯利用他
更是在提醒王崇古,他们如今方向一致,都是着眼于九边,如何不能互相倚靠?
王崇古听懂了皇帝的意思
不由默然
这是他头一次遇到说话说竟的皇帝
都说君无戏言,皇帝从来不会轻易许诺,也不会轻易表态以后的事——这种承诺,都是会上史书的
就像方才皇帝所说,定然会给阁臣一个体面,那以后若是遇到那种明着造反的阁臣呢?
皇帝不应该佩戴枷锁
但此刻,皇帝竟然亲口告诉他,无论如何,入了内阁,都有一个体面
这是在安他的心啊
太急了
王崇古心底叹了口气
起初他踏入承光殿,还在以这位皇帝作为假想敌,思虑着如果皇帝要胁迫威逼他,他将如何应对
但在皇帝一番表态之后,他却是已经带上了三分怜悯之心
没错,就是怜悯
他跟皇帝才见面第二次,就又是拉拢自己入阁,又是承诺自己安心
妥协商讨、情真意挚固然好,但这可是皇帝!
九五之尊不得不用这种方式,可见小皇帝操切到了什么地步
只能说明,皇帝觉得,整备京营之事,已然刻不容缓
同样说明,湖广的大案,带给皇帝的压力,也不像他所表现的那么轻松
林林种种,才让自己这个受皇帝厌恶之人,在称上重逾千斤,不得不出力拉拢
皇帝话音落后,王崇古心念一转,也不过瞬间,已经是准备接下内阁之位
突然想起一件事
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既然陛下用臣,是要臣谋划九边,扫荡鞑靼”
“那,臣有一事不解”
朱翊钧挺直腰脊,肃然道:“王卿且说”
王崇古神色疑惑:“陛下,既然要荡平鞑靼,为何前几日,您在祭祀诸帝王时,又祭祀了前元”
元世祖被世宗抬出了祭庙,不是他一人心血来潮,看不惯彼辈
在世宗登基前后,大明朝便经历数次大规模的鞑靼入侵,边镇军民苦不堪言,天下百姓沸反盈天
正是因为这种怨声汇集,才有废除元世祖祭祀之事
如今皇帝要整饬兵备,一心荡平鞑靼,却又祭祀前元,令他不解
前些时日他心怀疑惑,却没机会问来,今日他待价而沽,正好宣之于口
朱翊钧听了王崇古这话,突然一笑,他还以为是什么事
他站起身来,收敛神色认真道:“王卿,这正是为了鞑靼俯首称臣之时所准备的啊”
王崇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