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中脱颖而出——坯子塑造的很好
至少从现在看来,在他致仕后,皇帝是能继续扛旗新政的
新党中,无论是吕调阳、申时行、王国光,乃至远在南直隶的王锡爵,对这位少帝支持新政的态度都很认可
尤其是方才对海瑞的态度
当真有几分矢志不改的味道
这样一位少帝……
若是非要强行操办此事,怨望归于己身——母子隔阂,君臣离心,勋贵怨愤
往后亲政,要是举步维艰,才是枉费了!
朱翊钧默然
他这几日都在犹豫此事,就是觉得棘手
却没想到张居正会主动接下这件事
这事谁来办,谁就是众矢之的
朱翊钧开口问道:“先生想怎么做?”
张居正肃然道:“按律办!”
“南直隶的几件事,盐商鼓噪、士林震荡、漕运沉船,全以谋反论诛!”
“王之诰包庇儿子杀人,后者依律重审”
“其余贪污、贿官,该退赃的退,该贬的贬”
朱翊钧听了都忍不住热血沸腾
好一个雷厉风行!
但,可惜,这是不现实的
牵扯这么深广,别说他张居正,就是自己这个皇帝,都不可能顶得住
张居正不是无的放矢的人
朱翊钧知道他还有下文,轻声道:“先生何以教我?”
张居正微不可查地颔首,显然对皇帝的请教很是受用
他意味深长地说道:“还有三日改元了,陛下不是要大赦天下吗?”
“臣以为,元宵后下诏,可以一并施恩”
朱翊钧一怔
旋即点了点头
跟后世不一样,按律办事,并不意味着定罪就要定罚
虽说天下人都看着,但大赦天下也是大明律法的一环
所以案子可以办,但人却能赦免
但朱翊钧却没答话
只听张居正继续道:“如此案子就能办下去了,南直隶定罪谋反,大赦后降格论死”
“京官贪污,也可因人赦罪”
“严丝合缝,合乎律法,却又不会牵涉过广”
朱翊钧听到此处
终于忍不住叹了口气:“朕知道只是,怨望归于先生,恩德归于朕”
“先生日后,恐怕就不好开展工作了”
这一点,朱翊钧也想过
可即便大赦天下,虽不罚,却也定了罪,况且退赃是免不了的
怨望少一些,却不会少太多
终究需要一个人扛住
张居正回味了一遍这个奇怪的词,理解过来之后,旋即抛诸脑后
他认真看着皇帝:“陛下,牵连不广,还能压得住一时”
“臣……不在乎身后名”
说不在乎是不可能的,但,生前的事,总归比死后的事更重要
朱翊钧陷入了沉思
这么大的事,海瑞肯定办不了,也只能皇帝或者首辅能扛起来
当然,监国太后也可以,但这不现实,把黑锅扔到不通政事的女人头上,朝臣一品就知道不对味,到头来找不到怨愤的对象,大不了一起恨,恨皇帝、恨首辅、恨朝廷
这还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