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六万多斤,可是实打实的三万六千两白银!”
朱翊钧朝身后的宫人太监看了一眼
李贵妃不是愚不可及之人,立刻明白了,这是宫里的人没少从中拿好处
多损耗的茶叶,一人分润些,就多出来数倍
她默然片刻才道:“难怪内帑一直缺银子”
李贵妃没提彻查这事,总不能什么都查吧,万一真查出什么呢?
她能说出我朝官吏以贪污为生,自然不会对太监抱有什么期望
只是,她没想到数字这么夸张!
宫女太监们拿两成,甚至三成,她都认了,没想到……竟然是自家拿两成!
一个贡茶就有三万六千两的水分,那么金花、钱钞、粟、帛、茶、蜡、颜料呢?
每年入内帑上百万两可都是耗得干干净净!
朱翊钧点了点头:“娘亲,非止如此,这只是暗着来的”
“还有明着来的,文渊阁中的各类字画,孤本,如今恐怕有一半都换成假货了”
“胆子大些的,干脆就直接盗走了”
他余光瞥了一眼冯保
现代那副典藏在故宫博物馆的珍品《清明上河图》,可还盖着这位冯大珰的私印呢
上面明目张胆写着“虽隋珠合璧,不足云贵,诚希世之珍欤,宜珍藏之”这等话语,可见猖獗到了什么地步
李贵妃愈发沉默,这才知道这个家不好当
朱翊钧趁热打铁:“这样下去,娘亲就算硬压着户部,年年给内帑送银子,也不够下面的人分的,咱们还落了个恶人的名声”
“娘亲,户部截用内帑财源之事,孩儿稍后再说,只说娘亲欲要充盈内帑,当真是该节流了”
他语气缓缓,循循善诱
但李贵妃突然反应过来一事,她疑惑开口问道:“我儿怎么知道这些事”
她皱紧了眉头:“是谁私下嚼宫里的舌根?”
这些事连她都不知道,怎么自己不晓事的儿子反而门清?
方才提及的廷议争论、茶法,盗书,涉及到户部、光禄寺、内廷方方面面,可不想谁会随口提及的
难道是高拱……
李贵妃生怕是外臣蛊惑自家儿子,派来做说客
朱翊钧却没直接回答这个问题
反而是不慌不忙,表情坚定地摇了摇头:“娘亲,《易经》有云,君不密则失臣,孩儿既然为君,受了臣下信任,万不能‘不密’,娘亲所问,请恕孩儿不能答”
要真学霸王,说上一句“此乃左司马曹无伤之言”,那才是脑子秀逗了
为上者,就应该能顶事
李贵妃表情立刻阴沉了下去
朱翊钧见李贵妃脸色不太好,却丝毫没退缩
他紧紧拽住李贵妃手,一字一顿言辞恳切道:“母妃,孤,是大明朝新君”
李贵妃眼神一凝
自家儿子的反应,完全在她预料之外
恍惚间,那个带着哭腔认错,怯懦柔弱的儿子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外柔内刚,语气坚定的大明新君
她此前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