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只喜欢生活在草原,无论哪个草原,她是没有家乡这个概念的
“到时候他会在祖屋住上一阵,我们也要去”说到这里,王氏凑到段氏耳边,轻声说道:“天子的乡党看到我们,都会指指点点,说我们是邵家妇”
段氏无法形容自己的感觉,也不知道是天冷还是怎么回事,总觉得脖子上起了点鸡皮疙瘩
她不安地扭动了一下身体,旋又止住了,手不自觉地轻轻放在小腹上
车很快停下了
雪地上到处是沙沙的脚步声,军士们仍然在前进着
风中传来了男人爽朗的笑声:“是啊,我回来了……”
王氏好奇地掀开了车帘,却见路旁的田野中,一满脸沟壑的老人正在向男人行礼,却被他一把拉住了
仿佛感应到了女人的窥视,邵勋转过身来,招了招手,让她们都下车
王氏白了她一眼,不过还是给了男人一个面子,拉着段氏下车了
段氏有些不情愿,但鬼使神差地跟着走了下来
可朱浑氏不用任何人催,亦跟着下车
邵勋看到只有三人下来,又招了招手
高氏、公孙氏扭扭捏捏下来了,低着头走在最后面
“这是我乡人陆进”邵勋拉着老人的手,笑道:“只比我大一岁”
王氏带着众女行了一礼
陆进慌忙还礼,道:“可不敢让小——让宫里的贵人行礼”
王氏打量了一下此人,暗叹一声
到底是农家人,才五十岁就一脸老相了,田园生活可不是士人想象中那么轻松惬意
“当年让你跟我一起出来,你还不愿”邵勋拍了拍老人的肩膀,笑道
“被东平王征发了一次,全军大溃,吓破胆了”老人唏嘘了一声:“死了好多人啊,好多人……”
邵勋也不再开玩笑了
人各有志陆黑狗其实算是陆进的远亲,但他出来了,而今是御史中丞不过话又说回来了,若无他邵勋,陆黑狗会是什么命运呢?谁都说不清
王氏款款上前,为邵勋紧了紧披风的系带
陆进不敢多瞧
宫里的女人是真好看,邵小虫居然是天子?!
虽然早就知道这回事了,但见到真人,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小时候割草时经常见到小虫,还一起玩过几次,甚至——打过架
那时候他大一岁,记得似乎是打赢了,只有六七岁的邵小虫哭着回了家
那时候他是胜利者,而现在么……唉,家里婆娘脸上皱纹深得能夹死蚊子,而跟在小虫身边的妇人却一个个光彩照人,县里的大户都没法娶这样的女人啊,容貌不说了,一身贵气,举手投足间就和乡里女人不一样
“走,去你家看看”邵勋说道
“哎,好”陆进将草鞋在地上擦了擦,准备前头带路
“将我的皮靴取来”邵勋唤来邵贞,说道:“我和大山的脚似乎一般大”
邵贞愣了一下,很快便离去了
天子有很多双鞋靴,有的是穿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