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此乃臣之本分,陛下何出此言?」
「你不用多说」邵勋叹了口气,轻轻按住王衍的手,说道:「当年我为陈公、梁公,在外征战,你录尚书事,镇守洛阳若无你,诸般事体哪那么容易?」
王衍沉默
就早期而言,他和今上确实是合作的关系,只不过一主一从罢了
没有他,今上发动不了那么多战争,后方也不至于这么稳固
这是事实
「我太贪心了——」邵勋端起茶碗,又饮了一口
王衍静静等着他说下文
「我想把更多的土地都在手中,哪怕一时没有能力控制」邵勋说道:「警如辽东北王衍恍然
天子说的辽东显然不是辽东郡,而是整个辽地了
如果说汉末、曹魏前期平州诸郡还是半羁摩、半实控的话,将近百年过去了,平州已然完全失控,连羁摩都谈不上
大梁朝若想治理,不是一朝一夕的工夫,且最多只能实控一小部分
从今往后二十年间,能恢复对柳城的实控就已经很成功了
其他地方全是地方豪族和部落酋帅,他们认朝廷给的这张纸,那就是羁摩,不认就直接叛离了
王朝初期,政治相对清明、武功较盛,这些部族大抵不会叛离,越往后则越难说
天子对他说这话王衍看向邵勋,心中似有所悟,但伴随着这股明悟,他心底又生出几丝愤怒、难过乃至委屈
「夷甫,琅琊王氏世代簪缨,文风鼎盛,若能教化胡人,则无往不利」邵勋说道
王衍沉默
「夷甫,我欠你的,欠景风的,也欠———·虎头」邵勋轻声说道:「今日此间无外人,所言皆交心之语」
许久之后,王衍长叹一声,道:「陛下想怎么做?」
「辽东尚有中夏遗族,结坞自保乡间则多鲜卑、溅貊,好勇斗狠、愚昧不堪若多一些衣冠子弟定居,必能风气大改」邵勋说道
王衍苦笑一声,道:「琅琊王氏被发配西北不算,还要发配东北」
邵勋闻言有些尴尬,立刻说道:「汴梁尚有许多琅琊王氏子弟,朕可下诏赦免」
「陛下决心已定?」王衍问道
「决心已定」邵勋说道,说完又补充了句:「虎头我所爱也,必不能亏待了他」
王衍没有说什么
真爱这个儿子,就不该打发到鸟不拉屎之地
凉城、五原、渔阳三郡公受宠吗?真受宠就该留在洛阳,而不是发配边疆,为国守边了,那是真有可能被胡人冲得稀里哗啦
再者,人都喜欢留在繁华之地
昔年司马炎让诸子之藩,一个个哭哭啼啼,使尽手段不想离京藩国与洛阳的生活,
一个地一个天,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罢了」王衍有些意兴阑珊
本就苍老的容颜在这一刻愈发颓废,仿佛所有希望都破灭了一般,整个人的精气神以极快的速度萎靡了下去
邵勋看得有些不忍,再想想王景风、王惠风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