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只百灵鸟一样,叽叽喳喳说着外面的见闻,直到有些困了,便缠着母亲要一起睡
邵勋倒背着手,去到另一进屋舍,宿于王夫人房中
二月中旬的时候,天气稍稍有些转暖
邵勋基本上不太出宫了
有朝会就上朝,散朝后移驾观风殿丽春台,批阅奏折,或者召臣子问对
没有朝会的日子,基本就在龙鳞殿、黄女宫,批阅奏折,或与侍御史、黄门侍郎、散骑常侍、给事中之类的近臣问对
每天早晚,他基本都会去仙居殿一趟,看看母亲情况
其实早就有心理准备了,现在他只是在等待最终到来的那一天
二月下旬的时候,除了气温迅速回升,出宫躬耕了一天外,他已经搬到了仙居殿
这一日的薄暮时分,邵勋正坐在廊下审视扬州刺史送来的江南田籍,皇后庾文君带着太子夫妇来了
邵勋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直接入内
母亲刘氏一天中清醒的时候少,昏沉的时候多,基本说不了几句话了
灯已经点了起来
邵勋看完最后一个字,写上批注,将卷宗合上,交由给事中桓温取走
片刻之后,宫人送来了晚膳
比较清淡,栗米粥而已,配上母亲让人做的咸殖,酸甜爽口
吃完之后,他入内探视母亲
母亲醒了,看到邵勋之后,目光就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走到哪里,母亲的目光就落到哪里,直到邵勋来到她身旁
卢氏悄然让开位置
邵勋注意到,庾文君似乎把一枚手镯给了卢氏
那枚手镯是当初母亲给庾文君的,庾文君又给了卢氏
卢氏可能这辈子都没戴过材质这么差、做工如此粗糙的廉价手镯,但她珍而视之地戴在最显眼的位置
从儿媳传给儿媳,庾文君的角色也在发生变化
邵勋坐了下来,庾文君看了他一眼,眼睛微红
邵勋握紧她的手
卢氏垂首不语太子站得离她很近,却没握住她的手
邵勋扭过头来看向太子夫妇,道:「你们早些回去吧,明日再来」
夫妇二人应了一声,行礼退去
「你也回甘露殿吧」邵勋拍了拍庾文君的手,轻声说道
母亲每天都是这个情况,一天都没一句话,清醒的时间加起来不知道有没有一个时辰「我陪你」庾文君说道
「回去吧」邵勋又劝了一句:「明天再来陪我」
宫人已经开始收拾床铺了
邵勋让人在旁边加了一张卧榻,他现在每晚就宿在这里
父亲则睡在隔壁宫人定时为母亲擦洗,很容易把父亲吵醒,所以邵勋让他睡在偏殿
事到如今,已经没有过多的哀伤了,唯有陪伴而已
庾文君依依不舍地起身
邵勋点了点头,示意她好好休息
人都走了之后,母亲好像又睡着了,邵勋干脆靠坐到榻上,又拿起旁边案几上的奏疏批阅,就当打发时间了
其中一份有关东海郡建海浦的奏疏让他颇感兴趣,多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