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阮籍,以为战乱频发、饥荒瘟疫、政治腐败都是人脱离了自然而导致的,
故纷纷避世,主张无为而治但这样又怎么可能真的大治呢?」
「嵇康、阮籍还算好的而今士人似乎已经忘了‘越名教而任自然」的最初本意,单纯享受‘自然」而已,故服散纵酒成风,清醒时再谈天说地,什么都谈,神鬼都不放过,真是一代劣过一代你若真的避世倒还让人高看一眼,可偏偏还要舔着脸做官,捞取好处,然后再昏天黑地享受,把天下搞得一团糟」
「你在建邮时,身边可都是这种人?」邵勋看向山宜男,问道
「倒也不全是」山宜男想了想,摇头道:「人生于世,终究无法超脱若真完全放达自然别人屠刀架到脖子上时,又怎么办呢?便如——」
说到这里,她看了一眼邵勋,道:「你举兵攻来,靠袖手清谈可没法退敌退不了敌,他们连庄园都没有了,怕是要躬耕自食,再也没法纵酒服散,清谈玄学」
邵勋大笑
人终究没法脱离现实,所以还是脚踏实地一些更好
「你对玄学怎么看?」邵勋问道
「妾肤浅得很,不太懂这些」山宜男摇头道
「我也不懂」邵勋说道
「那你还要清谈?」山宜男惊讶道
「我是存着功利心思」邵勋笑道:「让他们从空谈无形无相的道,转而追寻看得见摸得着的道,如此于国有益,于我也有益」
「罢了,说这些没意思」邵勋又摇头道
山宜男遂沉默不语
二人行走在湖池边,春日暖阳照得水面波光粼粼
海棠、桃树围满池畔,争奇斗艳,芬芳满地
山宜男微不可觉地叹了口气,道:「年年开此花,年年心境不同以前觉得花好看,后来觉得不过如此或许花未变,人变了而已」
邵勋也不说话,只默默倾听
「当了太子妃后,人人都说要贤惠所以我做女红、种园蔬、整理书、抄写文章,忙得连看花的工夫都没了」
「更怕被人说不够庄重,看个落花还要一个人,从地里捡起来,偷偷放在手心其实一一」
「我及笋之时,就喜欢在落花中走着,这是不是放达自然的心性呢?」
她抬头看着紫嫣红,竟然向邵勋开了个玩笑
「这不是放达自然,而是入世事功」邵勋说道,
山宜男微微张着嘴,看向邵勋,有些惊讶
邵勋突然一脚端向桃树,雾时间,落英缤纷,如同下了场花雨
山宜男下意识伸出双手,接着落花,放到鼻尖轻嗅,然后看向邵勋,眼中满是笑意
她觉得,当上太子妃乃至皇后的这几年,加起来笑的次数也没最近几个月多
邵勋轻轻楼过她,道:「不如此事功,焉能搏你一笑?」
山宜男微微偏过头去,脸有些红,眼里的笑意也更浓了,低声道:「你哄女人倒是很在行」
回到羊献容所在的芳华院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