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年正月一一」邵勋轻抚儿子脊背,道:「你就出任青州察访使,替为父挑几个适合建海浦的地方」
「是」邵璋下意识应了,随即又看了看满院子的羊,欲言又止
「交给别人吧」邵勋笑道:「这些时日多陪陪妻儿,每旬入宫见一下你娘亲」
「是」邵璋应道
王妃刘氏上个月为他诞下一子,小刘夫人也有身孕,差不多就是明年正月、
二月临盆,那个时候他差不多就要上路了
放弃了一些不合实际的想法后,他的进取心没那么强了
父亲交给他的活他仍会干好,甚至尽心尽力,但有点懒得主动表现了
看新少监什么时候来吧,把事情与人家交割清楚,这摊子事不管了
联想到最近一年每天给牛羊马建族谱,盯着人家交配,就觉得离谱,终于解脱了一一在别人眼里羊什么的都长得一样,但邵璋现在是真认识一些羊了,甚至知道部分羊是谁的孩子,都不用翻看其屁股上的烙印
不过,他很快联想到一事,遂道:「阿爷,河州来人提起一事,西域有一种吉贝,织出来的布比南中吉贝布更好——”」
邵勋哦了一声,那应该是非洲树棉,也叫草棉、非洲棉
史书上说很早就传入中国了,但这个「中国」是站在后世的角度上说的,对此时而言可不是事实上此时只传播到了新疆,唐末在敦煌有种植,北宋时开始传入中原,北宋后期小范围普及,南宋、元朝时大范围种植,但那会又不止非洲棉了,还有原产于印度的亚洲棉,两个谁种得多、谁种得少他也不清楚
此时听到儿子提起棉花,他沉吟不决,没有直接给出引进的回复
「若有人送来,在少府种着玩吧,先别急着散出去罢了,此事也不归你管」邵勋说道:「为父还是看重羊毛交割印信之时,诸般事体仔细点」
「是」
邵勋很快来到了旁边的一座院落内,机之声札札,一千罪妇们正在纺织羊毛
应氏站在一张案几上,吃力地将一捆毛线从房梁上拽下,不料脚下不稳,向后歪倒
惊呼之中,被邵勋一把抱在怀中
应氏羞不自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邵勋则满脸惊异,这屁股蛋好圆
见过大的,见过翘的,但从手感来说,如此浑圆的真是少见,像球一样
天赋异禀,天赋异禀啊!
他将应氏轻轻放下,然后背着双手,认真看起了这个少府名下的毛纺工坊
「羊毛如何去脂?」他问道
「原本用草木灰和一些药材,上次父亲提起后,就遣人去单于府询问,从那边买了一些回来」邵璋上前回道
「哪买的?」
「代国」
「代国何处?」
「广宁以北草原,便是当年拓跋力微放牧之地,早年拓跋鲜卑东部大人辖区」
邵勋点了点头
就是天然纯碱
草原那个环境,水体更替不畅,降雨少,很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