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汴京义报一样,对章惇穷追猛打,将之斥为刽子手、屠夫的
也有站在章惇立场,大肆洗白,将那些被杀的交趾士人,统统打成乱臣贼子,好像不杀这些人,大宋天下就要祸患无穷了
自然也有站在中立立场,假装拉偏架,实则悄咪咪塞私货的
可这些文章,每一篇他都不敢发
童贯很清楚的
他就是官家的喉舌
一般的事情上,他或许还能自行其是
哪怕写错了,惹了宫中发火,第二天换个角度,换个立场,再洗一次就行了
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是内臣,内臣不需要脸皮
但在这种事情,官家不表态,他是绝不能表态的
否则,有死无生!
“胡总编……”童贯正想着,门口出现了一个穿着窄袖紫袍公服的内臣
童贯抬头一看,立刻跳起来,来到来人面前,低头拜道:“童贯见过冯邸候!”
来人正是官家身边的贴己人
皇帝殿邸候兼管勾福宁殿公事、提点御厨公事冯景
冯景笑眯眯的走到童贯身边,轻声道:“胡总编,可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
“在这汴京新报内,汝就是汴京新报总编胡飞盘!”
童贯听着,当即应了一声诺,谢了罪
心中也迅速的再次回忆了一次,官家给他发的那个胡飞盘的生平、性格以及生平理念
胡飞盘,汴京人,早年父母双亡,沦为孤儿,为他人收养,欲读书进学,却因为收养者也没有钱财而作罢,只能无奈经商,托朝廷之福,侥幸在外地赚了些钱,便回到汴京,打算置业立户
回到汴京后,他在街道上发现了那些流浪的孩子,因为自己曾经淋过雨,所以便想给其他同样想读书却读不起的孩子撑伞
怀揣着这样的美好愿景,创建了汴京新报,收养着汴京城内外的孤儿们
让他们自食其力,也给他们一个温暖、安定的环境进学
将这个人设在心中走了一圈,童贯便低着头,问道:“邸候今日来次,可有吩咐?”
冯景轻声问道:“胡总编,可听说了一件事情?”
童贯眨了眨眼睛:“还请邸候明示”
冯景清了清嗓子,对童贯道:“郇国公长子王仲修,守孝期间不守孝道,与妓女往来,饮酒作乐……”
“两宫震怒,已诏夺王仲修一官,勒停冲替,并令有司申斥”
童贯低头道:“竟有此事?明日的汴京新报,得加刊了!”
他心里面清楚,这是宫里面的意思,让他把这个事情搞大
“此外,那王仲修旧年在淮南为判官时,曾贪墨公使钱,为有司冲替、斥责,王仲修因此被罢”
“但不知道怎么的,如今都堂堂薄和吏部的官告院中,并无王仲修曾被冲替、斥责的文字”
童贯舔了舔嘴唇
这就有些够劲了
宰相以权谋私,替自己儿子开脱,修改堂薄和官告院的文牍,这样的事情在大宋其实不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