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定抬起头,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用手指指向自己
“你胡说八道!”
“父皇早就安排好了!”
“父皇有旨意!”
“我未成年之前,专一制造军器局,当托付大臣!”
“父皇也给我选好了大臣!”
“故龙图阁学士,责授筠州团练副使臣沈括,当起复为提举专一制造军器局、弥英阁讲书!”
顿时满殿震惊
群臣全部抬头
在殿侍卫纷纷侧目
哪怕两宫也都吃了一惊
沈括沈存中?
大行皇帝居然有这样的安排?
向太后更是问道:“六哥,大行皇帝当初可和六哥说了,为何要这样安排?”
赵煦回头,看向帷幕中的太母、母后,假意想了想,然后答道:“父皇当初叮嘱儿臣……”
“责授沈括,乃是欲要磨砺其锋芒,将其棱角磨掉……然后再由儿起复,充任专一制造军器局……”
“这是汉文帝之所以将周亚夫留给汉景帝的原因……”
“也是使功不如使过的道理!”
赵煦的回答一出,满殿上下的所有人都再无疑问
因为这确实是大行皇帝的行事逻辑和为政风格
也只有成熟的成年君王,才能做出的决定
况且,官家才八岁!
他去那里知道什么沈括?
不是大行皇帝叮嘱安排,不是大行皇帝交代,他又去那里知道这些事情?
使功不如使过,
汉文帝将周亚夫留给汉景帝
这两句话一出,更是实锤了!
李定如丧妣考,瘫坐在了地上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
责贬岭南,对他来说,恐怕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的结果
搞不好,今天就要下狱
现在的他,恨不得给自己抽几巴掌
怎么就那么嘴贱呢?
怎么就管不住这张嘴巴?
提什么不好,去提专一制造军器局
现在捅马蜂窝了吧!
他摘下自己的幞头,微微颤颤的跪下去
“罪臣死罪!”
“还请太皇太后、皇太后、皇帝陛下看在臣愚钝无知,不过胡言乱语,乃因神昏智乱的原因,才说了那些混账话,恕臣死罪!”
这一刻他想起了当年的乌台诗案
作为乌台诗案的主审官员之一,李定很清楚只要涉及到皇权安稳和皇家自己的颜面
那么,别说他明目张胆的干涉了人家父子的事情
就算没有,哪怕是怀疑、哪怕是揣测,也是可以当成罪名的
就像苏轼写的那些诗
不就是被他拿着阳燧,一个字一个字的挑毛病吗?
……
赵煦看着已经瘫坐在地上的李定
他嘴角闪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笑容
此刻,他感觉这个殿堂就是鱼护
李定就是那条被他钓上来的大鱼!
此刻,赵煦有种冲动
恨不得自己手里有个手机,然后开直播给别人看:兄弟们,看!上货了啊!好大一条鱼呢!
注:续资治通鉴长篇,354卷记载,诏户部侍郎李定调查堤岸司,很快罢废之,然后没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