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出了她们的决定我想,我们最好都不要再试图更改它”
说完,他抬起手,指尖按住礼帽边缘,向康罗伊微微前倾了一下身子
这是一个极为克制而正式的告别礼,既不多一分尊敬,也不少一分礼数
康罗伊只是沉着脸,没有作声,但喉结动了动,像是强行咽下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银色鹰首手杖在地面轻轻一点,亚瑟转身看向侍从们:“请替我开门”
侍从对视一眼,立刻快步走向大门,抽出门闩,拉开厚重的橡木门板
夜风立刻灌入,带着外面煤气灯的光影和人群的喧声涌了进来
亚瑟收紧外套的领口,目光越过门槛,看向铁栅栏外那片晃动的身影
煤气灯下,铁栅栏外的好事者们看到大门打开,顿时像被惊动的鱼群般骚动起来
最先看见他的是大仲马,那张向来带着豪放笑容的脸,这一刻却是先怔了一下,然后像压不住似的咧开了笑
“我就说嘛!你们这帮乌鸦嘴,亚瑟怎么可能有事?他的命硬着呢!”
他大步上前,却被人群隔在栅栏另一侧,只能隔着铁栏杆向亚瑟挥了挥手
迪斯雷利的眉心也缓缓舒展开来了,但他的神情依然凝重不减,只是低声骂了一句:“这个赌鬼……”
狄更斯深吸了一口气,笑着对身边的埃尔德道:“太好了,他看起来没受伤”
然而他刚一回头,却发现埃尔德不见了
狄更斯赶忙四下寻找,结果发现埃尔德不知什么时候居然被夹在了涌上去的记者堆当中,他一边朝着亚瑟的方向艰难移动,一边还大声叫骂着:“该死!你们这帮记者,你们和他有我熟吗?就采访他?”
记者们,就像潮水一样,从人群各个角落涌了上来
有的举着速写本,有的高高举起鹅毛笔,喊声此起彼伏
“亚瑟爵士,亚瑟爵士,今晚您为何会出现在阿尔比恩别墅?您和殿下关系一向亲近,这次是受她亲邀吗?”
“爵士,深夜来访可不是伦敦的好习惯,除非事情真的很急,或者茶真的很好喝”
“外界盛传公主殿下已经卧床三日,您是来探望还是来调查的?”
“我们听说这是秘密政治会晤的幌子,您今天是代表保守党来的,还是代表辉格党来的?”
亚瑟在台阶上微微驻足,任由那股热浪般的提问声向他扑来
“诸位先生”
他抬起一只手,手杖轻轻敲击石阶,清脆的声响在寒夜里格外突兀,竟然使得嘈杂声短暂地停顿了下来
“我今晚确实受邀而来,但既非秘密政治会晤,更不是深夜品茶的雅兴至于贵社明日是否会以午夜密会、阿尔比恩惊魂,或者其他更惊悚的字眼作标题……我无权干涉”
话音未落,记者们又炸开了锅,有人高喊:
“那殿下的病情呢?是否如传言般严重?”
“您至少能确认她还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