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不下去,满耳都是两日来听闻的揣测风闻
又枯坐一刻钟
武红绫叹息一声,搁下笔,忧心忡忡地起身出门
穿出獬豸堂,她却是去了朝日府
换上了薄袄子的桃红将来客引至书房
桌上是新泡的杏梨茶
去燥润肺
桌后是洪范
一身方心曲领的文士服,眉目爽朗一如往日
武红绫见了麾下,一团乱麻的心思却是定了三分
饮过茶水,寒暄几句
她确认四下无人,终于将来意托出——动了刘兴贤,会不会有什么后果?
洪范对此毫不意外
他素知自家司业心细刚强
若是对王敏才案毫无忧虑,武红绫如何能把女儿养成今日这般天真模样?
“日前之事,以我所想,关碍不大”
洪范不卖关子,直言道
“当然,西京世家盘根错节,多少会有些边边角角做出反应——例如这两日已有两位眼高于顶的高门子弟登门与我约战——但大体不会有事”
武红绫听了这个判断,眉峰立时松解大半
“为什么?”
可她还是追问道
“因为我觉得我们上头并不想站队”
洪范回道
“只要提督不主动下场,场下那两方都不可能主动开罪他”
“再退一步,就算世家们要报复,也该冲持刀的手,而非冲着刀”
“堂堂州守若是只拿我们这些‘下面人’出气,反而是示弱——这说明在规则体系内,他已无计可施了”
武红绫细想片刻重重点头,双手抱怀
洪范顿有无处着眼之感,只得低头斟茶
“但如果提督就是打算下场呢?”
武红绫又问道
“我见外头都在说,提督这回遣我们出手就是给总督撑腰——毕竟我部上下一体,靳公受皇命而来,州部助他本是理所当然?”
“我猜这是靳子明那边放的风声”
洪范笑道
“税权的事情很复杂,利益纠葛细枝末节必然很多”
“但有的事从根子上看就很清楚”
他啜了口杏梨茶
“我先说个远的——是不是有很多传闻,说掌武院、或者说山长,与宗室多有矛盾?”
“这应该是捕风捉影的吧?”
武红绫迟疑道
“恐怕不是”
洪范压低声音
“皇帝能换吗?”
“当然不能!”
武红绫吓了一跳,本能地去看窗户和门口
“是,皇帝是终身制,好在当今圣上年富力强、英明神武”
洪范用轻松的语气说着“大逆不道”的言论
“那问题来了,山长能换吗?”
武红绫一愣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掌武院山长虽列正一品,归根到底还是臣子”
武红绫辨析道
“可山长是武圣,官位能换,武圣的修为如何能换?”
“少了山长,谁又能压得住九州州部?”
她说着,心头有些发虚
“这就对了”
洪范点了点桌面
“世上已有皇帝,现在又有了山长”
“两个都是终身制?”
他笑道
“好像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