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我带人下乡去贴告示,贴完告示又寻保长们安排移民我还拿着一份未贴的告示给他看,说此次移民不收任何钱粮,被选中的移民还能拿两贯安家费”
“他撒谎!”
陶定安顿时急了:“他说按户口来算,一户要交三百钱免役这还只是小户,富户按照家中财产,必须拿出五贯到五十贯钱前宋都没收这么狠的,他们仗着大明百姓富足,苛捐杂税是越收越狠了!富户看了告示,都不愿给足免役钱,只念在面子上随便打发我几个小户更是一文钱也不给,宁愿被选中做移民也不给百姓不给免役钱,我们做保长、甲长的就要掏钱补足啊我家哪有恁多钱来补?”
万长盛依旧虚弱无力:“御史相公,我们若是下乡乱收钱,怎会把告示也贴出去?我亲自带人贴的告示啊,告示上写明了不收钱,我胆子再大也不敢胡来”
燕焘问道:“陶定安,你可有证据?”
陶定安只觉浑身冰冷:“他们乱收苛捐杂税,又怎会留下证据?每次都是放话要收多少”
万长盛似乎恢复了一些精神,哭嚎道:“御史相公,你可要为我们这些小吏做主啊这些保甲长目无王法,打着官府的旗号盘剥乡民,还把脏水泼到我们这些小吏身上!”
此言一出,跟陶定安一起被抓的那二十多人,全都变得激动起来破口大骂
因为,他们当中有许多也是保甲长
一旦不能把贪官污吏干掉,他们就成了乱收税的罪犯,而且是打着官府旗号乱收税轻则坐牢,重则斩首!
燕焘继续问保甲长们:“官差不留下完税凭证,让你们乱收税就真敢乱收?你们不怕担责问罪吗?”
陶定安还没开口,就有一个甲长说:“哪个保,哪个甲,若不把钱给足,保长甲长事后就会遭报复”
“怎样报复?一一说来”燕焘问道
陶定安说:
“国朝虽然摊丁入亩,不再免费让百姓服役,就算寻常徭役也会给工钱但若是跟水利、军事有关,有时还是要免费服役的,官府只提供一些口粮”
“若哪个保长得罪了官差,就给全保的乡民,安排最苦最累的差事,给的口粮也陈米里掺沙子,而且还用小斗量米来克扣如果遇到朝廷打大仗,还会征发民夫运粮,那些官差也专门挑看不顺眼的征发”
“还有赋税长江和运河沿岸的几个省,为了保证漕米充足,不准全部交钱抵税,每个县都有粮额山阳县也有粮额,若是得罪了官差,就会被反复刁难折腾一会说粮食不够干净有石子,一会儿又说粮食没有晒干乡民把粮食搬到城里应税,不合格就得搬回去来来回回搬十几趟,能把人活生生折腾死!”
“这还只是官面上的报复”
“北神镇的东边有一个甲长叫吴恺,因为得罪了官差,儿子被人诱去赌博,欠下赌债把他逼得倾家荡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