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皇帝之位呢?”
“陛下打算何时给?还是打算带着它一同躺进陵寝?”
“这世上,哪有当了五六十年的太子?”
他向前踏出一步,目光灼灼,仿佛他才是那个质问者:“陛下,您看看儿臣!看看儿臣的头发!再看看您自己的!儿臣等得已经太久太久,久到天下人都快要忘了,这个帝国还有一位太子!”
“久到儿臣自己都快要怀疑,您立的究竟是储君,还是一个用来安抚人心的幌子!”
李翔的双眼之中终是掠过一丝震怒,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所以,你就用造反来拿?用你父皇的兵,来逼你父皇的宫?”
“是!”
太子回答得斩钉截铁,没有丝毫回避,他甚至冷笑了一下
“难道要儿臣像那些腐儒一样,继续等下去,等到皓首穷经,等到灯枯油尽,最后对着您的灵柩磕头谢恩,才算是一个‘合格’的太子吗?”
“况且,这些年,您教给小二十七和小二十八的都是什么?帝王之术,您教给他们这些东西,您让儿子怎么不多想?”
“再则,就算儿子继续等下去,儿子还能等到那一天吗?”
“这些年,老三、老七、老八、老十一,老十五,他们一个个的都走了,儿臣又还能坚持几年?”说到这里的时候,太子的语气之中,略过一丝悲凉
当年的众皇子之中,也只有晋王是他的对手
但直到晋王被皇帝忽悠着南征贵霜,又被打发到那里封王的时候,他那个时候才清楚,晋王一直以来也只是他的一块磨刀石,父皇也从来没有考虑过晋王
原来,他的这个太子一直是稳坐泰山的
是呀,太稳了!
他如今都60多岁了,太子之位也坐了五十多快六十年了,都无人动摇他的位置
可是,却也稳的太过了!
当儿子都快要活不过自己的老爹了,何其的悲凉!
他不是个短寿之人,自古以来,哪有60多岁,还算短寿的!
可是,谁让他有这么一位父皇呢?
“陛下,小时候,您教儿臣的,当仁不让!”
太子铿锵有力道,“这个位置,天下间除了您,只有儿臣最有资格坐上去!”
“儿臣通晓政务,熟知军略,朝中过半臣工是儿臣选拔,天下赋税民生儿臣了如指掌!”
“儿臣准备了六十年,不是为了最终变成一个唯唯诺诺、等着您施舍的可怜虫!”
他猛地一挥手臂,指向殿外,指向整个帝国:“这个帝国,需要一个新的,年富力强的皇帝!而不是一个……”
说到这里,他顿住了
一来,后面的话太过大逆不道
二来,他也同样不再年轻,远远也再称不上年富力强
李翔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只剩下一种极度苍凉的平静
猛然间,他却又笑了
李翔看着眼前这个他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