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焦虑
复兴宫
泰尔斯对于这座宫殿的记忆很模糊
很久很久以前，对于在街头讨生活的乞儿们而言，那座远在好几个街区之外，坐落在大道的尽头的“国王大屋”，就像一个遥不可及的传说，神秘而威严，朦胧而厚重
们只能在冥夜神殿那夸张滑稽到偏差失实的戏剧表演里，认识这座与复兴王共享称谓的传奇宫殿，是（在冥夜的护佑下）如何地来历不凡，经历无数，而屹立不摇
或者从喝得东倒西歪的酒徒们“跟说，认识某某某，有个朋友就在复兴宫里工作，那地方啊是这样的……”之类参差不齐的言论里稍稍了解，管中窥豹
再或者，在外出乞讨时，怯生生地把头探出陌生而整洁的街巷，在行人的匆匆身形间一瞥那座宫殿的巨大剪影，留下倒吸凉气的震惊和难以移目的艳羡
这种感觉一直持续到六年前
持续到泰尔斯命运的转折
星湖公爵缓缓闭上眼睛
但是……
但是哪怕成为了王子，成为这座宫殿名义上的继承人，泰尔斯才发现，自己依旧不了解复兴宫
六年前，初入复兴宫，却是在遭遇刺杀，昏迷不醒的情况下，被人背进宫墙的
六年前，离开复兴宫，却是在北上在即，精神恍惚的状态下，在马车里离宫的
至于现在……
在两侧卫兵目不斜视的衬托，和身后卫队们步伐整齐的簇拥下，睁眼的泰尔斯回过神来，发觉们一行人早已穿过重重把守的宫门，甚至一路趟过宫墙与内殿的宽阔平地，直入这座斑驳古殿的内门
直到们毫不停顿地进入狭小而幽深的黑暗，将广阔高远的天空和无边无际的地平线，一并锁在厚重苍老的殿门之外的时候，泰尔斯这才恍惚醒觉：
六年后，在亲自踏进这里的时候……
在没有意外刺杀，没有出国为质的情况下……
却依旧没能看清……
复兴宫的样子
离开街道与地毯，靴子下的触感开始变得硬实而清脆
蹬，蹬，蹬
泰尔斯的脚下响起足音，于安静的空气里荡起回声，再传回的耳边
在猝然昏暗的光线中，年少的星湖公爵深吸一口气，鼻子里却尽是阴冷与潮湿
石质
冰冷
粗糙
昏暗
还有……寂静
这让渐渐习惯了北地干燥与荒漠灼热的公爵本能地不适
在近乎无声的昏暗石廊里，们穿行在复兴宫内部，走过一个又一个小厅，步上一层又一层石阶
稀少的窗户与灯火，是唯一能为们指路的光源
泰尔斯压下多余的心思，在这座历史悠久却静谧肃穆的宫殿，在这条古典低调却不失品味的石质走廊里抬起头，看向前方马略斯的背影
守望人面无表情，目不斜视，沉着得体地带路前进
基尔伯特则落后泰尔斯一步，足音稍浅，步伐稳重
而更后面的哥洛佛和多伊尔等人则不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