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封的水井,倒塌的朽木,以及依旧存着裂缝的地面
鼻子里还隐约传来恶臭
这就是盾区啊
“能,”泰尔斯低声道:“说了,当年……就在这里,看见盾区是怎么毁灭的了,也看见那些死去的人……”
但还没说完,就觉得耳朵一痒
泰尔斯一惊,下意识地翻坐起来,躲避着用草根挠耳廓的克兹
“吹牛也该有个限度,”女裁缝好笑地挥舞着草根:“六年前才几岁?”
泰尔斯一愣:“……”
“还‘看见盾区的毁灭’?”
“怎么不干脆说,”克兹一脸讽刺地道:“当年就是单枪匹马,英勇无畏地干掉了血之灾祸,拯救了龙霄城?这样吹起来更神气不是么?”
“王子殿下?”
泰尔斯的脸色一阵青红
“……”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着矮篱滑倒下来,“没什么”
此时,格里沃却幽幽开口了
“从来就不是毁灭的问题”
两人齐齐一怔,转过头看向老兵
“灾祸所祸害的,也不是那些死去的人——们某种程度上是幸运的,一瞬之间永久地离去”
轮椅上的男人双目如铁,牢牢地注视前方:“它们……那些灾祸留下的,是对活人的折磨”
格里沃缓缓地抬起缺了三根手指的左手,眼神飘忽
泰尔斯和克兹都下意识地转过头
“昨天晚上,那个大呼小叫的驾车小子,记得吗”
泰尔斯轻轻一顿
“叫凯文,”格里沃浑不在意地轻哼着:“六年前,是锤区一家铁匠作坊的学徒”
克兹叹了一口气:“瘸子……”
但格里沃没有理会她,依旧自顾自地开口
“那天,灾祸出现的那天”
“凯文开开心心心地来到盾区,带着一束花,跟自己的恋人私会”
格里沃出神地注视着远处一口仅剩轮廓废井,它的旁边是一个倒塌的马厩,依稀可见风干的粪便
“们被她父亲发现了——认识那个老家伙,以前在冰川哨望服役,身手可不是盖的,更糟的是,脾气暴躁,而且很看重女儿”
说到这里,格里沃轻轻笑了一下,眼角的笑纹自然而流畅
泰尔斯和克兹静静地听着
“可怜的凯文惨叫着,被拿着皮带一路从盾区抽到锤区”
“十几条街道的人都知道了,笑声震天响,连大皮带的那条大黄狗都追了几百米”
格里沃的笑声很愉快
“凯文来找,委屈兮兮地说了一堆屁话,什么有多喜欢那个姑娘,什么要当个好铁匠,开个作坊,存够聘礼钱,然后跟恋人的父亲摊牌……”
老兵摇摇头,一脸不屑:“嘿嘿,还记得讲那话时的蠢样子……”
“也记得大皮带怒气冲冲地来找算账的模样……”
“还记得大皮带被糊弄走后,从后橱里钻出来的凯文一脸愤慨,雄心万丈的模样”
格里沃顿了几秒钟
“然而”
老兵脸上的笑容慢慢消融
像是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