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还十分不屑。
詹恩依然没有反应。
“但是乍得维遇刺的事情越闹越大了。”
泰尔斯低声继续:
“我猜你们已经知道了,有位费布尔副主祭将带着全城的‘良善百姓’进宫,他肯定要问乍得维的案子。”
詹恩仍旧沉默,满是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床榻。
“费布尔当过我们的老师,我们都了解他那义愤填膺的性格,”就在泰尔斯皱眉的时候,费德里科接过话头,语气冷静而克制,恰到好处地消解了沉重感,“我猜他不是来查案的,而是来向空明宫要一个公道:王室和凯文迪尔家,九芒星和鸢尾花,是否注定要把翡翠城当战场?”
直至分出胜负。
乃至家毁人亡?
泰尔斯为之一顿。
詹恩依然没有回答,仿佛除了床上的妹妹,早已不在乎身周一切。
这让泰尔斯蹙眉更深。
“当然,也可能是我判断失误,”费德里科适时反省自己的判断,“可能这事根本就不是费布尔能决定的,可能落日神殿就是打定主意,要浑水摸鱼获得点什么,可能——”
“也可能他们得到了授意,”詹恩突然开口,嗓音嘶哑,让泰尔斯和费德里科都吓了一跳,“专挑祭司遇刺的关口,顺理成章地汇聚民愤,倒逼宫廷,逼我们做出选择。”
“逼我们自相猜忌,逼我们同盟破裂,”泰尔斯适时开口,把握谈话的方向,“逼我们放弃好不容易达成的妥协。”
以及和平。
“能让地位超然的落日神殿动起来,冒着‘祭司干政’的忌讳,诘问领主,”费德里科看看憔悴疲惫的堂兄,又看看面色凝重的王子,有意无意道,“费布尔得到的可能不是一般的‘授意’,或者,不是‘一般人’的授意。”
詹恩头也不抬,却莫名其妙地嗤笑了一声。
泰尔斯深深看了费德里科一眼,后者只是倚墙而立,抱臂沉思。
“事已至此,我们要稳住翡翠城,就要面对他们,给出一个答复,”泰尔斯看了一眼费德里科,又看了一眼詹恩,试图为谈话定调,“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三人团结一致,达成共识,应对他们的诘问乃至逼迫——”
“这不该发生在她身上。”
詹恩忽然开口,打断了泰尔斯。
他的目光没有离开床榻。
“她不该被卷进来的。”
如果局势没恶化到这地步的话。
“不该。”
詹恩幽幽道,似乎游离在对话之外。
泰尔斯跟费德里科对视一眼,皱起眉头。
“詹恩,我们……”王子试探着道。
“我很抱歉,堂兄。”
费德里科突然开口。
他声音有些紧,却极力稳住:
“但至少希莱这一次……非我所愿。”
泰尔斯颇有些意外地看向费德里科。
费德主动向詹恩道歉?
这倒是……不常见。
只是这声道歉——他心底里的声音适时发出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