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桦树前,抬起手,抚摸着白桦树粗糙笔直的树干:
“白桦树啊白桦树,我跟你有什么不同呢?我们都没有什么与生俱来的使命,无非为了争一缕阳光,夺一片生机,才如此挣扎倾轧百十年。”
“帝亚兰、沤深、吉奥·贼鸥、盖娅,这些人都好啊,他们高尚,他们有骨气,他们有理想和信仰——我们还在生死挣扎的时候,他们在为了道义和志向而牺牲哩!”
“可咱们呀,真的只是想活着啊。”
李澳兹笑着拍着树干,把它当做兄弟一样倾诉着:
“我就算是有了家财万贯也不会花,哪怕身边妻妾成群也不知道美丑,咱们都是粗鄙普通的人。”
“我一个星渊的炮灰神灵,跟河南的一个农民有什么区别?享受日子对咱们来说算啥?不过一碗胡辣汤、一盘油馍头、一盘水煎包,晌午再来盘荆芥拌捞面条,晚上烧一碗红薯玉米糁,隔天再去喝羊肉冲汤——噫!那可美啊!恁说这日子可教美?树啊树,恁说:我要是能早有这日子过,我会去篡权?篡个球的权!”
“我这样的人,奋斗了两辈子,一辈子是砍人砍到被盖娅放逐,一辈子砍人砍到让朝廷‘招安’,两边儿为了一个结果,却付出了千百倍的代价。”
李澳兹叹息道:
“恁说,它图啥啊?我实在是想不通啊!”
“但凡星渊让我当个普普通通的铁匠,一日三餐管饱,不求闻达于诸侯,只求保全性命于乱世,咱就知足了——可就连这点要求,它当初都不想满足我,非要是莱安定被我打得快闹革命了,才收手。”
“俺不着啊,俺实在是不着啊!”
“我明明可以是个普通的人,我也证明了这一点,我没有什么特殊的才能,但莱安定也好,盖娅也好,星渊意志也好,每个人都要被我打一遍才会意识到‘原来利奥兹就是个普通人’。”
“如果它们能够有点自知之明的话,我至于打它们吗?”
“现在好了,他们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讨好我,换取我不继续参与星渊局势,也不希望我死了,我的愿望全都满足了——可我却再也没有能够正常生活的能力了。”
有很多次,他们可以介入,让自己收手的,何必闹到这个地步?
帝亚兰也好,沤深也好,他们跟自己不是一路人。
他们某种意义上,才是天选之子,出生就带着天赋和使命的。
反倒是,雷德·金,那家伙跟自己倒是很像。
可就算是雷德·金,她起码出生时候,也是一个正常的人,至少她还有一身地球人的血统。
他有什么呢?
一个炮灰的身躯,一个送死的命令,一份背黑锅的任务。
李澳兹有很多时候都在想:如果自己出生在地球,会怎么样?
他自信会成为一个好铁匠、一个好农民,一个好战士,也许还能靠着战功